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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人都十分喜爱孩子,我也不例外,但每每想到如果让自己来养一个孩子的话,其间的辛苦总让我有些畏怯。记得结婚前,自己常跟同龄人说:“唉,我才不想养孩子呢,那多辛苦啊!”没成想,结婚不久,妻子就发现她怀孕了,那时的我居然也有些高兴了。我忍不住就给我的母亲挂了个电话,别说,我还真有些腼腆,嗫嚅了老半天,才把事情说明白。我的母亲自然十分高兴,便一个劲的嘱咐我要好好照顾她的儿媳妇,这一点我当然知道了。
时间一个月一个月地过去了,例行的检查也一次次地完成了,还好,每次检查基本都正常。日见妻子的腹部慢慢地隆起,那些天,我调侃地对妻子说:“哟,最近这个肚子才真叫有点样子呢,每天都看着有进步呢!”
妻子怀孕快七个月的一天夜里,妻先睡了,我独自一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很久没这么逍遥了,已是凌晨两点了,屏幕上正演《太极宗师》,我蛮喜欢看的。这时,妻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说是有些腹痛,想上厕所,我只当作是吃坏了啥东西,并不在意,仍然看着我的电视,
一会儿,妻子从卫生间里出来,满脸惊恐地对我说:“怎么会有血?”。这一声问,使我当时一下子就愣了,待我看到沾在衣物上的斑斑血迹时,那颗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凭我的知识,我知道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急忙之中,我赶快打电话告诉我的父母,并让他们也赶往医院。而我匆匆忙忙,整理好先前买好的一些小儿用品和妻子的一些必用品,扶着妻下楼打的赶往附近的医院。
夜深沉,若是在平时,我不禁又要欣赏起那亮丽的街景和整洁路面了,而此时在车上,我的思想都乱成一团了,我一面安慰着妻子,一面拼命地想着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个意外的发生,一边想着孩子才这么小的月份,不知生下来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能够尽量保胎成功,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们的车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急驰着,不一会儿,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后,马上叫我们办理了住院手续,并为妻子挂上了吊瓶。一会儿,我的父母也来了,母亲焦急的神情一览无遗,她心疼地问着妻子,又不迭地骂着我不懂得小心照养。我也是一头雾水,我知道有百分之三十的早产是找不出什么原因的,但我一点辩解的心情都没有,我的心中是多么的担心那个即将来到人世间的小生命啊,他(她)可是我的亲骨肉啊,我将看到的是喜是忧啊?究竟保胎能否有效,我继续默默地祈求着上苍的保佑,我惦记着医生有否为妻子注射激素,我真的很担心,月份这么小,我的孩子……
时间缓缓过去,妻子的腹痛也渐渐地减轻,我们一家人揪着的心慢慢地放下了,这以后,大家脸上才有了一些笑容,开始攀谈起种种的话题。原以为,一切能够挽回了,没成想,第三天,妻子腹部又开始疼痛了,并且羊水也破了,我的心再次提起来,看来,这个小生命真的就要降临了。前两天,为了避免我丈母娘的担心,况且她又住在外地,我们都没有将这里的情形告诉她,现在看来,不讲不成了。
果然,知道了情况以后,丈母娘和我家小姨子,大姨子都急急赶来。一见到我,着急的丈母娘劈头劈脸又责怪起我来,要知道,平日里,她老人家是极疼我的,我当然只能静静地受着。我的心里不也一样担心吗?除了担心妻子之外,我更担心那个即将来临的小生命,一切都不是我的努力可以改变的,我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着一切可能。我不知道上天为我做一个什么样的安排,我想了很多很多,甚至是最坏的打算我都想到了。我不由得又想起自己的一生,每每在生命中重要的时刻,我总是要承担各种痛苦和厄运,难道这真是我的命运?
那天上午,妻子被送进了产房,我们只能站在产房的门口翘首等待消息。在这洁净的病房大楼里,我时而走到护理站的窗台前引颈张望着拐角处的产房,仿佛想从那狭窄的门缝里看到妻子的动静;时而在过道里踱来踱去,累了便坐在矮椅上歇会儿,尽管这几日里我并没睡几个小时,可是再怎么累,此时的我也无法入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看着病房内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他们的脸上都露着幸福的微笑,是啊,这许多人都顺顺当当地有了自己的孩子、孙子,难道不令他们万分喜悦吗?我的心不由得更沉了,为什么我的命运如此不济呢,我真的希望,真的希望,这个世界有一个主宰,让我来对他发誓,一切的一切痛苦,让我来承受吧!您可以收去我的生命,就让我的妻子和孩子健康平安吧!我真的希望,发自内心深处,发自我灵魂深处。
时针已慢慢移向晚七点了,外面的天空都被黑暗笼罩了。这时产房里传来的妻子痛楚的叫声,我和丈母娘异口同声地说,快生了!我沿着过道走来走去,总希望能在找到一个位置偷瞄一眼,看看里面的情况。一会儿,妻子的叫声停了,接着,在外面我们听到了一个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丈母娘不无慰藉地对我说:“呵,还挺大声呢,小孩子的哭声可是越响越好的。”但是,我仍是有些不放心,不知道里面是否还有没有别的产妇,也不知道那一声响亮的啼哭真的就是我的孩子发出的。我伸长了脖子,拚命地从过道朝里探看着。
这时,身边走来了两个实习生,个头不高,笑声连连,眼见着她们要进产房,我忙轻声将她们唤住,请求他们帮我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她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不一会儿,两个女孩笑吟吟地出来,对着我说:“已经生了,是个男孩。恭喜你哦!”兴许她们并不理解我的担心,并不知道我的孩子只在她母亲的怀里生活了七个月就降生了,其实,我倒不在乎是男孩女孩,我更担心的是他们母子的平安。“他们母子都还好吗?”,“还好。”,两个女孩嘻笑着回答。
谢过之后,我这颗心才稍稍放下了。几分钟后,一个助产士抱着一个婴儿从产房的自动门走了出来,叫道:哪一个是某某的家属?我慌忙迎了上去,眼见着一个小不点在她的怀里,微睁着左眼,额头尽是一条条的皱纹,这就是我的儿子,看着孩子似睁非睁的眼睛,似懂非懂的神情,几天来,我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不经意就变成了一个父亲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还年轻,还小,不成想,今天却成为人父了,我真是惊喜交加。这世间,我的生命在延伸,我又多了一种身份,也多了一份责任,此时我知道,在我的心中,更多的不是喜悦,相反,那是一种愿为他,为我的孩子尽心尽力,哪怕是千辛万苦也义无反顾的豪情,这时我才真正能够理解什么才是天下父母心,才能理解在朱自清笔下那父亲的背影。
由于孩子太小,体重只有1.6公斤,医生将孩子送进了新生儿室内,放在保温箱里照看。尽管我和妻子都希望能多看几眼自己的孩子,但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感染,我们都按捺着自己。一周过去了,终于,医生通知我们可以将孩子抱出来了,并告知情况不错之后,我们一家人都很高兴。过了两天,我们终于出院了,我的儿子在大家的簇拥下回到了自己的家。仅仅是一周大,他居然都已经会微笑了,而这一切对我来说真的便如在梦中一般,当我看着孩子的微笑时,我是多么地希望,一切美好的生活从他身上开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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