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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爸是书生,真可谓“百无一用”,生孩子以前,属于“酱油瓶倒了也不肯扶一把”的那种。
九八年八月的某一天,孩子悄悄来到了这个世上,那时我们都不知道,还在快活地过着俩人世界。直到九月底,妈妈才觉得不大对头,跟爸爸一讲,马上去医院检查,检查出来,有了。从此,爸爸的生活就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以前爸爸是从来不做饭的,现在,有必要从头学起。以前爸爸也是可以不拖地板的,为了宝宝的安危,也必须马上承担。以前爸爸可以不买菜、不洗碗、不晾衣服、不晒被子,不做许许多多、鸡零狗碎的家务,现在,不得不一一包揽下来。以前爸爸可以看书、看电视、喝酒、打牌、玩游戏,或者午夜不归,现在,必须一一改过。一切为了下一代。
一开始,妈妈的反应还不激烈,因为宝宝还小得看不见呢,一切行动自如,但买菜,爸爸是必须陪着妈妈一起去了,万一潮湿的地面滑倒了妈妈,宝贝就有危险。做菜呢,为了以后的长期抗战,爸爸也要逐一学习领会了。从做青菜开始,拿好炒勺,打开锅盖,点火,等锅内水迹干了,放油,等油热了,放菜,炒几下,加一点点水(如果青菜很嫩,就不用加水),放盐,先少放一点,尝尝味道,不够再加,差不多了,关小火,放味精,拌几下,好,可以了,拿个大小合适的碗,盛起来。
以前爸爸吃青菜的时候,就没想到做个青菜需要这么多的工序,常常搞得手忙脚乱,锅盖不知道放哪儿,青菜放下去了,炒勺还没拿呢,放了味精,盐就忘了,至于油渍四溅,水迹淋漓,锅碗瓢盆叮当响,那就更不用说了。发生此类情况,妈妈只当没听见,没看见,逍遥自在看自己的书,偶尔指点一下就可以了。现在,爸爸的本事就大了,电饭锅在煮饭,搪瓷锅里在煮番茄肉丝蛋汤,炒锅里在炒青椒蟮丝,微波炉里还热着百叶结煮红烧肉,一切同时进行,紊丝不乱,厉害吧。
吃完饭,妈妈高兴就洗洗碗,也应做些轻体力劳动吧。至于扫地拖地板,任务就移交给爸爸了,妈妈用抹布抹抹桌子还是可以的,高处就不宜爬上爬下。洗衣服呢,当然是洗衣机代劳,晾衣服,就爸爸来吧,经常做上举动作,会引起流产,这是书上说的。叠被子呢,妈妈偶尔可以做做,晒被子就免谈,闪了腰可不得了。小个子的妈妈不能穿高跟鞋了,爸爸必须为妈妈添置一系列平底鞋。为了防止辐射可能造成的意外,前四个月,电视机属于禁用物品。如有涉及下蹲的动作,爸爸也都要替妈妈做,当然,上卫生间除外。凡此种种,都需一一注意。
两个月过后,妈妈开始有妊娠反应,特别是早晨起来,一吃就吐,这时,爸爸就负责清理打扫工作,还要为妈妈准备好漱口水,在适当的时候,再递上妈妈喜欢吃的各类食品,否则,饿坏了宝宝谁负责?从此,妈妈开始享受女王般的生活,想吃什么有什么,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就有,所有的后勤工作,当然就由爸爸负责了。
六个月的时候,妈妈不小心得了感冒,因为不敢吃药,一拖就变成了肺炎,而且剧烈地咳嗽,痰中还带有血丝。医生诊断完毕,要求立即住院,并威胁妈妈,每次咳嗽的腹压达到多少多少强度,如果不尽快制止,会造成孩子的流产。没办法,妈妈只得住院了,尽管爸爸为妈妈找了个单间,但医院的环境怎么好都是不行的,所以,每天挂完点滴,还是回家的好。整整十一天,爸爸每天早晨骑自行车驮着妈妈去医院,等医生查完房开始挂水,他去上班,中午带饭来给妈妈吃,还为妈妈准备好小收音机、小说、小零食,以免寂寞,纸巾也一张张撕开放在妈妈枕头边,方便使用。每次吃药了,爸爸就要摸着妈妈的肚子对宝宝说,不要怕,妈妈吃了就不咳嗽了,宝宝乖乖睡觉啊。因为怕药物对胎儿不利,医生配的每种口服药爸爸都要仔细研读说明书,有涉及孕妇慎用字样的一概不用,并对医生提出异议,搞得医生哭笑不得,到底谁做医生呀。
七个月以后,妈妈为了生宝宝时能顺利一些,开始步行上班。从家到单位,需要走三十分钟,从此,爸爸就多了一项任务,陪走。只要时间允许,爸爸都是推着自行车陪妈妈走着去上班的,因为爸爸妈妈都是机关工作人员,虽然单位不同,办公地点却是在同一幢行政大楼,所以,不久以后,大家都熟识了这对小夫妻,真正是大楼一景。不过,有了爸爸的陪同,妈妈走起路来确实要快得多,一般二十五分钟就可以到达了,等三个月后临产时,只要二十分钟就够了,那步履矫健的模样,谁都看不出这是个快要生产的孕妇,知道的人呢,都说,看你这副精神的样子,准生男孩,说得妈妈美滋滋的。
有件事呢,也得说一说。那天下班后,爸爸照常等妈妈一起下班,妈妈开始步行了,爸爸就骑上自行车赶回家去先做饭。走了一会儿,妈妈看见爸爸又转回来了,很奇怪,问了才知道,前边不远处的步行道上坐着个衣衫褴履的精神病人,爸爸怕他神经病发作,抓住妈妈就糟了,所以,必须回来陪护妈妈和宝宝。虽然这天开饭的时间晚了一点点,但妈妈还是非常高兴,而且特别感动,有这么一位好丈夫、好爸爸,还能要求什么呢?
性生活方面,爸爸也是非常自我克制,怕对宝宝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每次总是妈妈实在看不过他的烦躁样,主动提出,但也不可能尽兴。在孕早期(四个月以内)和孕晚期(八个月以后),妈妈也没有办法,只能绝对禁止,有时。爸爸会在半夜两三点钟爬起来到另一个房间看书、玩电脑、打游戏,以消耗过分充沛的精力,这些,妈妈都知道,但为了宝宝,只能狠心一点了。
妈妈的预产期是九九年的五月二十五日,正好是爸爸读的研究生课程班最后一次的考试时间。从很早起,爸爸就唠叨起来,怎么办呢,这是最后一次考试了,没有补考的,不去可不行呀,但是去了,万一你要生了可怎么办,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呀。尽管妈妈一再解释,要生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生出来的,肚子都得疼上半天,而且也不一定就那天生呀,早两个星期晚两个星期都是可能的,再说,生孩子是妈妈的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呀。可是,爸爸就是不放心,最后提前一个星期请来奶奶了事。 还好,宝宝很理解爸爸,等爸爸考完试,又让他休息了两天,到五月二十八号,才隆重地到这个世界上来报到了。
本来,说好妈妈生产时由外婆陪产的,但妈妈看外婆实在太紧张,所以进了产房,临时决定由爸爸来陪产。爸爸刚进产房穿好白大褂,医生又让爸爸去买洋参丸,说等一会儿生产时用得上,于是,爸爸又脱下白大褂急匆匆地出门去买,因为已是晚上九点多,时间又紧张,爸爸顾不上去什么大商场了,就在医院门口的门市部买了一个洋参丸大礼盒,内含四小盒,本来三十多元的一个礼盒,这儿卖到近六十元,真是黑店,肯定和妇产科串通好的。
等爸爸赶回产房,穿好白大褂,戴好消毒帽子和口罩,妈妈已经破水了,正在那儿辗转反侧呢。医生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各种突发情况,让爸爸签字,爸爸瞪了老半天,这是不是让我签生死状呀,能不能不签?医生笑了,没问题,签吧,例行手续,肯定能顺产的,放心吧。爸爸这才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大名,恨不得那几个字不是自己写的,到时候打官司就不能算数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爸爸比谁都难熬,又是紧张又不能紧张,还得安慰妈妈呀。一会儿给妈妈喂巧克力,一会儿给妈妈喂牛奶,还搜肠刮肚找笑话讲给妈妈听,至今妈妈都不记得当时他都讲了些啥,只记得当时听了确实是笑了。等到生产的关键时刻,爸爸除了抓紧妈妈的手,不断往妈妈嘴里塞洋参丸,都说不出话来了。终于,历经千辛万苦,宝宝来到了这个世界。医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宝宝的小脚一提,把小屁股对着爸爸妈妈一亮,是个男孩啊。狂喜中的爸爸高兴地哈哈哈笑出了声,毫无一点斯文样了,接着又冲出产房,去告诉等在外面的奶奶和外婆这个喜讯,是儿子,儿子!妈妈知道,虽然爸爸总说男孩女孩一个样,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比较喜欢男孩,这下遂了他的愿了,不要开心死吗,以后,有得向他那些生了一大把千金的同学吹牛皮了。
可惜,没高兴多久,烦人的事就来了。孩子吃喝拉撒,哪样不要操心呀。虽然有了奶奶的帮忙,家务事爸爸可以少做一些了,但上菜场买菜、拖地板这两件事都是属于爸爸的,有空的话,还得洗上几块尿布。最难受的,每天晚上没个好觉睡了,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妈妈负责的,但孩子哭闹了,拉屎了要清洗了,半夜要起来玩耍了,总不能全让妈妈承担吧。生活全被这个小小的小家伙打乱了,每天上班那八小时成了爸爸的避难放风时间。
满月后的一个月,妈妈带宝宝回了娘家,这一个月,是爸爸最轻松的时间,虽然工作很忙,又是抗洪抢险,又是创建省级文明城市,每天都需要加班,但爸爸还是觉得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宝宝的生活规律基本正常了,黑白颠倒的状况已经纠正,大便每天一次,再不随时乱拉了,晚上只要没有意外情况,宝宝除了吃奶,不再吵闹,爸爸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唯一的缺点是,宝宝早晨起来得太早,夏天四五点钟,冬天五六点钟,很少睡懒觉的。大多数时候,奶奶和妈妈可以解决困难,但有时候妈妈实在太困,也会请爸爸牺牲一点睡眠时间,对于爱睡懒觉的爸爸来说,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宝宝和妈妈的感情越来越好,爸爸虽然也喜欢宝宝,但总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要么抱着宝宝使劲亲亲,要么托着宝宝往上举,或者前后乱晃荡,而这些动作总是会被妈妈制止,加上爸爸好象总是挺忙,早出晚归的,宝宝和爸爸越来越陌生,以致到后来都不要爸爸抱了,一抱就哭。这个爸爸真失败。妈妈虽然也希望他们父子之间能加深感情,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来,因为孩子已经一岁多,有了自己的想法了,他不喜欢爸爸,有什么办法呢?
总算,转机出现了,一个偶然的机会,妈妈发现了摇篮网。这个可爱的网站为妈妈提供了丰富的育儿知识,热闹的BBS让妈妈找到了很多朋友,不久后开通的“宝贝主页”更是为妈妈提供了一块施展拳脚的地方。每天妈妈都要到摇篮上去走一走,逛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几乎一整天都扑在这个网站上,还不断向爸爸炫耀,今天摇篮录用了妈妈的文章,今天妈妈的文章得奖了,今天宝宝的主页又有多少人来参观,反正满嘴谈论的都是摇篮,连事关得失赢亏的股票都不关心了。
爸爸奇怪了,妈妈对网站从来都是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连那些大牌的世界知名的网站都不例外,哪个网站就这么有吸引力,可以让妈妈这么发痴?于是,爸爸也来到了摇篮,不知道是看了“爸爸天地”的文章,还是看了BBS上的争论,或者因为宝宝的主页上全是妈妈的手笔,爸爸开始坐不住了,难道我这个爸爸就这么没用吗,连个儿子都骗不住?
从此,爸爸的行为大为改观。每天早上,爸爸不再睡懒觉,宝宝一起床,他也起床了,急匆匆买完菜,即使只有半个小时宽余,也要抱着宝宝去楼下走一走。只要没有应酬,每天晚饭后,爸爸也会抱着宝宝去逛逛超市,遛遛马路,还会买一堆小零食供宝宝食用。其余时候,爸爸也不再只顾自己看书看电视了,会和宝宝玩玩具,和宝宝说话,在妈妈的提示下,还会为宝宝读一个故事。就这样,在爸爸的恩威并施之下,不到半个月,宝宝就被降服了,每次爸爸一穿衣服,他就抱着爸爸的大腿,小嘴还甜甜地叫,“爸爸、爸爸”,要出门啦,真让妈妈看得妒嫉,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要想啊。当然,和妈妈相比,爸爸那点伎俩还是微不足道的。
宝宝快十五个月了,今后的路还很长很长,爸爸要做的还很多很多。要让孩子形成一个完整健康的人格,爸爸的作用是绝对不可忽视,也是绝对不可估量的。在摇篮的帮助下,爸爸已经开始学着培养和宝宝之间的感情,相信,以后他也会做得越来越好,因为,他真的非常想做一个好爸爸,有了摇篮和大家的帮助,他也肯定能做一个好爸爸的,你说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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