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道门一关,我被和家人隔离开来。我弯着腰再一次请求大夫让我老公陪产。“陪不了。”大夫的嘴里只嘣出了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顾不上埋怨大夫的恶劣态度,我又问:“我听说,加三百块钱可以陪的。”“没那事儿。”到现在我仍然清楚的记得这是那天所有助产士里说话最直接也最不好听的一个人(其实有时候她说的话也
是对的,只是那种方式,实在……)。
伴着失望,我被这个说话不怎么好听的医生扶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在一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床上躺下,又开始做胎心监护。她又为我检查,埋怨外面的医生总是开两指就送进来。大房间的里间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还有医生们乱哄哄的声音。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疼痛没有刚才那么连了,但是痛更痛了。我在床上扭着,嘴里也不
时地发出呻吟。“忍着点儿,你现在使这么大劲,待会儿怎么生!”还是不客气的口吻。疼痛的间隙,我竟然很想睡觉,另外一名大夫过来,看了看我说“别受里边影响,能眯就眯一会儿,保存点儿体力。”一样的话被不同的人说,竟是这样的不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里间传来了响亮的哭声,已经有一个准妈妈完成了到新妈妈的蜕变。一会儿一个医生过来,帮我撤了胎心监护,又检查了一下,告诉我开三指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又一次听到一个小宝宝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宣告。当医生又为我检查的时候,问我:“是不是想小便,想小便的话就说话,要不孩子的头下不来。”“
医生,我想大便。”“难不成是要生?你等一下,我带你上里边检查。”
医生再来的时候,就扶着我下了床,床上早已血迹斑斑,一路上又留下了一朵又一朵鲜红的花。爬上高高的产床,真正的痛苦才开始了。
刚上产床不一会儿,随着医生的忙碌,下身喷出一股热乎乎的水。(后来从帐单上看到其中有一项人工破水)接下来不知道医生都用了些什么冰冷的器械,使我的疼痛更多了一层难以名状的痛苦,每一次阵痛来临那些器械就给我带来更多的痛。每一次阵痛的间隙就查胎心,那边好像还量血压。一大帮人在我身边忙乎着,相互大声说着各
自检查的状况。甚至还有一个医生(好像就是那个说话难听的)在我的右边一直推我的肚子,我也记起好像我的宝宝喜欢在右边待着。
那些冰冷的器械一直在我下身忙碌着,好像听一个医生说,胎儿头的位置有些不对,她在帮我转孩子的头。一次又一次的阵痛,一次又一次拼尽浑身的力气,也不知道多少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终究是成效不大。这时候更坏的消息来了,“羊水不好了,这样总生不下来,孩子会窒息——得剖!”我提着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所有
的努力都已白费,折腾来折腾去还是躲不过那一刀。
想着的时候,一个医生已经拿来了签着老公名字的单子,让我也签字,我在老公名字的右边签下了自己也不认识的,甚至连几个字也分不出来的我的名字。医生们一边给我做剖宫产的准备工作,一边遗憾地说,“可惜了!”做完这些大家都上一边歇着了。我的疼痛却并没有一同休息,依然固执着一阵跟着一阵,而且我自己也不由自主地
一边哆嗦着一边向下使着力气。一次又一次,医生说,“别使劲了。”我想听她的话,但最终还是告诉她:“我忍不住。”“那我再来看看。”——“生吧!”一句话,所有的医生又都围了上来。一切又重新开始了,“别叫!”还是那个说话不好听的医生。我使劲憋着,不想让她小瞧我,但每到最后还是喊了出来。“背贴住床!”我忽然记
起书上也是这么说的。疼痛越来越难忍,“我活不了了。”我大喘着吐出这样的话。“别瞎说,这是好事儿。”依然是不说好听话的她,这次的话却是暖人心的。在疼痛的间歇,我觉出下边很胀。“加把劲!”又一次阵痛来临的时候,我拼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听到“扑”的一声,感觉好像所有的羊水都喷了出去,下边也不胀了,停下来我
问:“还没出来吗?”“出来了,没感觉肚子空了吗?”我松开紧握着把手的右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松软下来的肚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钟10:20。她还在帮我揉着肚子,以便胎盘顺利娩出。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自己宝宝的第一声啼哭。然后有医生举着我的宝宝让我看:“男孩,女孩?”“女孩!”还好,我的声音并不
虚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