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命中的女儿
梅子是我的女儿,确切的说是我曾资助过并抚养了她两年的一个干女儿。她是我嫂子娘家邻居的一个小女孩。父亲因病早逝,母亲到广东打工一直未归,梅子与六十多岁且体弱多病的奶奶相依为命。梅子的奶奶靠捡垃圾艰难的拉扯着梅子。
初识梅子时,她十岁,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样子。黄黄的头发,一身短短的旧衣裳罩着她瘦弱的身子,黑黑的脚上没有穿鞋。一双忧郁的眼睛看了令人心痛。
我抓了一大把水果冻给她:“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她用那双瘦小的黑手把衣裳一角牵起来兜着水果冻。衣裳本来就短,牵起一角后便露出她那因营养不良而骨瘦如柴的身子。
“我叫梅子。”她怯生生的答道。
“几岁了?”
“十岁。”
“上几年级了?”
“没有上学。”
“为什么不上学呢?”
“奶奶没钱,上不起。”梅子低着头,望着用衣裳兜着的水果冻。
“把水果冻拿回家去再来吧,梅子。”梅子低着头回家去了。
嫂子摇摇头:“可怜的梅子。”
梅子拿着两颗水果冻来了。她看了又看手中的水果冻,用那只瘦小的脏乎乎的手把整颗水果冻直接放进小嘴里后又吐出来:“阿姨,吃不到。”
“梅子,快去洗手,阿姨帮你剥开。”当梅子吃了一颗后甜甜的笑了:“阿姨,真好吃。”
“梅子,你想上学吗?”
“想。”
“阿姨给钱你去上学,好吗?”梅子低着头没说话。
“梅子,去叫你奶奶来吧。”
当梅子的奶奶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眼里的泪水差点流了下来。梅子的奶奶满头银丝,深深的皱纹布满了她历经沧桑的脸。她的背已经驼了,手中还拿着一把捡垃圾的火钳和一只用来盛垃圾的麻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分不清颜色的上衣,裤子的膝盖部位打了几个补丁,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塑料拖鞋。
当说道梅子的时候,梅子的奶奶老泪纵横:“这孩子命苦啊,爹死娘不在,跟着我受苦哇。”泪水从她那混浊的眼晴里流下冲刷着脸上的沟沟壑壑。
“奶奶,你不要难过,会好起来的。让梅子上学吧。”
“我也想让她上学哇,都十岁的孩子了,还没进过学校门。连我们的肚子都填不饱,哪有钱让她上学啊?”梅子站在奶奶身边,用小手给奶奶拭去泪水,眼睛里透着与这个年龄不相称的忧郁。
“梅子,以后不要去捡垃圾了。阿姨给你钱你去上学吧。”梅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奶奶后低着头看着自已的黑脚丫一句话也不说。我把身上仅有的三百元钱交给梅子的奶奶:“奶奶,这是三百块钱,你拿着给梅子买两套衣服送她上学去吧。”
“闺女啊,这怎么行啊?非亲非故的,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啊?”
“奶奶,你拿着吧,不要耽误了梅子。以后梅子读书的钱我会给她送来的。”
“梅子,快给恩人磕头啊。”我赶紧扶起要给我下跪的梅子:“以后要好好读书,在家要听奶奶的话,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有困难来找阿姨。”
“闺女啊,你真是菩萨心肠啊,太谢谢你了。”
梅子在我的资助下终于上学了,看着梅子一天天变得开朗起来,我也非常高兴。梅子也用优异的成绩给我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我不时买些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给梅子家送去,每次去梅子总是兴高彩烈偎依在我的身旁,而我每次走的时候祖孙俩送了我一程又一程。有时候我回头,还看到老奶奶在用衣角拭眼睛......
日子就这样一日日滑过,转眼梅子已上二年级了。梅子的奶奶因受雇去照顾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太太,梅子在家无人照料。当梅子眼泪汪汪的来找我时,我为难了。接她来和我住会给我的生活带来不便,不管她又于心不忍。最后决定还是让梅子搬过来与我同住。
与梅子相处是愉快的。她不挑食,做什么饭菜都吃得津津有味,还会帮我做家务。小小的梅子很乖巧,每当我有朋友来了,她总是一声不响地进房间里看书写作业,从来都不会影响我。梅子睡觉时总喜欢让我搂着睡,几次在睡梦中,我都听见梅子在叫我妈妈。我也在不知不觉中扮演着梅子母亲的角色。
一次在给梅子开完家长会后,梅子高兴的回来告诉我:“同学们都说我的妈妈真漂亮,还说你象我的姐姐。我可以叫你妈妈吗?”看着梅子殷切的目光,我点点头:“在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有人的时候不要叫。”
梅子高兴得象获了什么大奖似的,就连在房间里做作业时也能听到她房间里飘出:“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象块宝......”
一次我感冒生病,半夜突然发烧。烧得我迷迷糊糊的,是梅子用湿毛巾为我敷额头降温,毛巾烫了又换。梅子就这样哭着守了我一夜。第二天我住院了,梅子白天上学,放学后还要做饭给我送到医院里,晚上又在医院里陪我。同病房的人都夸我有一个好妹妹。我骄傲的说:“她是我的女儿。”惊得病友们目瞪口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
竟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梅子和我开心地笑了。